从《商贤》看中华儒商文化的复兴

    来源:供稿    发布时间:2021-09-29 08:50    编辑:沙风     浏览量:

长篇小说《商贤》悄然面世了,作者是一位民营企业家,从书名和作者身份看,小说书写商业是必不可少的。这里非常值得注意的是,书名中有一个贤字。贤是一个褒义词,在古代和圣并用,合称圣贤。顾名思义,商贤就是商界的贤者,那么商界的贤者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长篇小说《商贤》悄然面世了,作者是一位民营企业家,从书名和作者身份看,小说书写商业是必不可少的。这里非常值得注意的是,书名中有一个“贤”字。“贤”是一个褒义词,在古代和“圣”并用,合称“圣贤”。顾名思义,“商贤”就是商界的贤者,那么商界的贤者又是什么样的人呢?小说腰封上有这么一句话,好像就是对“商贤”的解读:商贤一一儒商文化的集大成者。

在小说结尾,附有一篇以“立己达人,超凡入圣”为题的后记。在这篇后记中,我们可以看到作者对商贤又作了一番解读。在作者看来,真正的圣贤是他的胸怀、精神和境界,他懂得人生最大的幸福是倾尽一生心血为天下苍生去拼搏奋斗,在奉献中获得人生的快乐、价值和意义!在这里,作者强调的是人的公德,认为只要一个人的公德达到了应有的高度,就可以成为圣贤。那么,何为公德呢?或者说,公德的核心是什么呢?作品作了很好的回答,就是儒家所宣扬的“建功立业”、“修齐治平”的思想。这是《商贤》要传递给读者的最为重要的一个理念。这仅仅是作品涉及的中华传统文化的一个部分,作品从开头到结尾,洋洋洒洒六十六万多字,有关传统文化的描写和展示可以说是无处不在,我们不能说《商贤》是近些年长篇小说中表现中国传统文化最好的一部,但如果仅限于对商界精英的描写的话,那么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商贤》无疑是表现传统文化最系统、最全面、最深刻的一部。从这个角度看,结合《商贤》的波澜壮阔的情节结构,我们认为这一命名是非常贴切的,符合小说的实际的。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这部作品的价值被越来越多的各界人士发现,“商贤”一定会成为一个热门词汇呈现在文坛、商界、政界乃至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商贤》通过描述主人公韦达人的奋斗历程,展现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来中国社会所发生的巨大的发展和转变,作者很巧妙地将祖国的传统文化有机地融合在情节和人物身上,而不是生硬地堆砌在故事里,由此将中国传统文化的复兴置入到一个波澜壮阔的社会大环境中。为了行文清晰,我们可以将《商贤》的传统文化抒写分成四类,一类是前面说到的儒家的“建功立业”思想,一类是隐忍处世的方式方法,当然也包括儒家推崇的中庸之道,还有一类是仁民爱物的崇高精神,最后一类就是谦逊有容的高尚品格。当然了,中国传统文化,即便是儒学一家,其内容远不止这些,而且除了儒家,还有佛道二家,其实作者本人就是一位皈依三宝的佛教居士,是个有名分的学佛人士,因此小说中有不少涉及佛教方面的内容。但限于篇幅,本文就着重谈这四点,其他的相关内容以后再谈。

关于第一类“建功立业”,这方面内容是贯穿小说始终的。如要举例的话,最精彩处集中在小说的第十六章《高风亮节》、第二十章《清泉湖抒怀》和第二十四章《报效祖国》。《高风亮节》讲的是禽流感快要压垮大举扩张的秋尔鸭业,小说主人公、秋尔鸭业掌门人韦达人将做心脏支架的妻子丢在医院,不听医生劝阻,冒着自己的胃子随时可能大出血的危险只身前往太原打市场。对他这种做法,医生不理解,认为这些商人要钱不要命,对此,韦达人只有苦笑,心里说,我要是为了钱绝不会这样做的,我是为了拯救企业,是为了那些倾家荡产搞养殖,指望养殖挣钱摆脱贫困活出尊严的鸭农的。《清泉湖抒情》讲到韦达人夫妇遭受一场空前劫难,被高利贷暴力讨债者绑架,受尽凌辱,经过艰难挣扎,韦达人终于从人生低谷中走出,他在清泉湖面的游船上对妻子的那番表白,让我们看到一个不同于普通民企老板的、具有圣贤气息的主人公,他告诉妻子,父亲生前常对他说,你做企业不要只想着自己发财享受,你一定要记住,秋尔不是你个人的,是盛州人民的,是党和政府的,你要把生意当事业做。转述完父亲的教导,他对妻子说,我还要接着干,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名,我是想将身上所有的能力和才华奉献给我们这个曾经多灾多难的祖国。韦达人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更是这么干的。如果他是为钱,怎么可能忍受妻子被拍裸照,自己被讨债歹徒逼着跪在地上吃残羹剩菜、蹲在达四、五十度高温的轿车后备箱呢?在韦达人的思维中,企业不是他个人的,是国家的,把企业做大做强绝不是为了个人的名利,而是为了国家富强添砖加瓦,因此是崇高的事业。他为了事业可以吃苦,甚至可以献身,这显然就是典型的儒家“建功立业”思想,这一重要的思想理念两千多年来激励着无数仁人志士为了中华民族的强盛抛头颅洒热血。韦达人作为商人,无疑是这个领域的杰出代表。《报效祖国》写他在秋尔上市后,小龙虾尾肉加工业务遇到美国的反倾销指控,他一时说服不了目光短浅的董事拿出资金打反倾销官司,最后以个人名义从企业借出六千万巨款无偿投入到反倾销基金会中去,他的这一举动,以及后来在华盛顿参加由美国商务部主持召开的小龙虾尾肉加工反倾销听证会上令人倾倒的表现,让我们惊叹,终于理解他在清泉湖上声情并茂地为妻子朗诵横渠四句的举动,那是他的一颗心,也是中国知识精英炽热的心,也可以说,是中国文化之心。张载的横渠四句(张载出生在横渠,古人有拿出生地当作人的称谓的习惯,所以又叫“横渠四句”)是这么说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可谓字字珠玑,形象而又生动地诠释儒家文化的建功立业思想,已经成为中国知识精英的座右铭。

隐忍处世和中庸之道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忍是做人的智慧,也是成事的手段,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不该忍只有审时度势才能做好,而审时度势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中庸之道。隐忍处世的思想观念贯彻了《商贤》的始终,也贯穿着韦达人的事业。下海前一天,韦达人来到父亲身边,聆听父亲的教导,父亲对他说了“刚易折,柔恒存”、“忍字头上一把刀”之类的话,以此来提醒这位刚有余而柔不足的大儿子。当时韦达人并未全懂,但在其后二十多年的经商生涯中他却自觉不自觉地做到了,并且越做越好。无论是妹婿汪少惠使用兄妹关系打擦边球和秋尔恶意竞争,利用法院的关系敲去他几百万元钱,还是唯一的儿子被对手买凶杀害,两次牢狱之灾,他都忍了,直到夫妻俩被对手借用高利贷讨债黑帮之手让他们受尽凌辱,他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决定为妻报复,后来他在市委陈风义书记的劝说下,还是部分的忍下来了。他为什么那么能忍呢?从近处来说这是事业的需要,从根本上讲则是传统文化蕴含的智慧和能量使然!他深知,中国民营企业的生存状况极为艰难,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在夹缝中求得生存,在屈辱中安心忍耐的本领。韦达人在传统文化方面的造诣,主要得益于两个人的影响,一个是他的国学功底深厚的父亲,一个是清山寺的欣荣法师。当然,韦达人也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味地忍耐,在和美国人打小龙虾反倾销官司这件事上他就没有选择忍,而不忍同样也是智慧,甚至可以说也是忍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一切都要根据时机和事情的性质来定,和美国人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没有胜算把握的小龙虾反倾销官司,最终的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向美国人亮剑,吹响中国企业向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集团发起反倾销的集结号

第三类是仁爱方面的。仁爱在儒家文化中有多种表达,除了仁爱,有仁义,仁政,仁道,仁德等等,在儒家文化中,“仁”处于核心地位,其余都是”仁”派生出来的。在《商贤》中我们可以看到,韦达人在他的企业里和他个人身上将“仁”发挥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这个高度一般民营企业家难以企及。如果要举这方面例子实在是太多了,如,兴办公益幼儿园、成立传统文化学校、创设秋尔善爱基金、奔赴贵州贫困山区访贫问苦、组织志工团队、率领员工父母去香港旅游等等等等,韦达人在秋尔鸭业所做的善事好事多的不胜枚举。这些事大都涉及到企业花钱,做老板的有钱,舍得花钱也不算有多么了不起,难能可贵的是,作为大老板、董事长的韦达人在企业身先士卒,带头去打扫卫生,一个年近五旬、上世纪九十年代身价就过亿的大老板竟然弯下腰去扫厕所,以致闹出外来找他办事的人把他当成清洁工的笑话。以上说的大多是韦达人在企业践行传统文化,以身作则带头去做的事情,小说中,最能表现韦达人仁德之光的是禽流感大兵压境,企业面临生死存亡考验的关键时刻,他顶着各方压力,不怕和家人闹翻,宁愿秋尔倒闭,也决不少收鸭农一只鸭子。在中国,有各式各样的英雄人物,时代不同,职业不同,这些英雄人物会有不同的表现,韦达人作为一个商人,将自己辛辛苦苦从无到有搞大的企业置之度外,作为一名商人,这应该是最为难得的事情,和战士上战场用自己的胸膛堵枪眼在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都是非常了不起、非常伟岸的举动。我们认为,韦达人能做到这些,跟他受祖国传统文化的影响、熏陶是分不开的。小说将韦达人思想境界的升华过程作了细致的描写,限于篇幅,这里不作细述。

第四方面是关于谦德的。谦德文化在国学经典中占有独特地位,将“谦”讲得好的著作很多,《了凡四训》无疑是其中之一。小说主人公韦达人在取得初步成功陷进骄傲泥潭无法自拔受到报应,被对手送进大牢,险些被判死缓,为救他出狱,妻子失身,父亲丢命,血淋淋的教训,再加上以《了凡四训》为主的传统文化有关谦德方面的理念对他的教育,最终让他幡然醒悟,从此走上一条阳光大道,不仅创造出骄人业绩,也极大的提升了自己的人格高度,成为令人敬羡的一代商贤。

《商贤》整部作品,不仅较为全面地呈现了主人公韦达人受传统文化启迪所拥有的以上四个方面的精神气质和仁爱光辉,还为我们系统描绘了中华传统文化在企业界尤其是民营企业家群体中复兴的详细过程,为中华传统文化研究者提供了非常好的素材和典范,使《商贤》因此具有了独特的史料价值,值得社会各界关注并大力推广。(韩焕忠)

作者介绍:韩焕忠 山东曹县人,1970年生,哲学博士,现为苏州大学宗教研究所所长、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持过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佛教四书学”、“佛教庄子学”等。在国内外有影响的刊物上发表论文一百多篇。目前已出版的专著有:《天台学思集》、《佛教四书学》、《华严判教论》、《儒佛交涉论》、《自觉觉他—佛教教育观》、《天台判教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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